论自由 On Liberty

1859年,John Mill (约翰·密尔) 出版了一本叫做 On Liberty (论自由)的书。这本书成为西方 liberalism (自由主义 )的代表性作品。

《论自由》这本只是一篇论文长短的书,之所以影响很大,是因为它的立足点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个人自由,而是从一个人类社会的最基本点出发思考,提出了一个作者认为是在根本上解决个人以及整个社会关系的系统性方案:

自由主义 (liberalism)。 

换言之,密尔正式推出一个系统的自由主义 (liberalism),为世界提供一个统一的思想体系和政治体系。

其基本思想,是从论证的角度,说明个人自由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提倡个人自由最大化,防止或废止各种专治和暴政 (tyranny),不仅是以政府独裁形式的少数人对多数人的暴政,还有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以及传统和习俗对异类人的暴政。

过去这一百多年,密尔的思想对美国自由主义思想有很大影响,而自由主义总体又对美国社会产生很大影响,比如大多数人都认为民权运动受到自由主义思想的推动。

自由主义的内在悖论

然而,密尔在构思其自由主义的思想体系和政治体系时,面临着一个基本的问题,他并没有答案,而他以后这一百多年的历史,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显明这个问题在自由主义体系内不仅没有找到答案,并且越来越证明根本上不可能有答案。

自由主义所面临的内在的本质性问题,与这个问题相关: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真理呢?或者具体来讲,对有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本质上的对和错呢?

越来越多的自由主义的跟随者,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越来越简单明了: 没有。即这个世界没有本质上的对和错,一切都是相对的。(密尔自己就持此世界观,只是在他的《论自由》中没有明说而已。)

上面这种“绝对的相对主义”观点似乎回答了自由主义所面对的问题,但实质上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马上会导致一个自由主义内在的悖论:

那么如果有人认为在某件事上有对和错,这人有没有自由坚持自己的观点呢?

你如果觉得这是一个虚设的理论问题,那你可能没有关注近几十年来在欧美的社会时局动态

政治真确的暴政和专制

今天,密尔当初设想的自由主义,本身已经被上升到一个宗教和信仰的位置,已经被“政治真确” 所绑架,成了当时密尔自己所归类的专制和暴政的一类。(并不确定 “绑架“ 这个词是否准确,因为个人认为不管密尔当初的意图如何,现在这个结果其实是必然的,并非偶然。)

例如:今天,任何的暗示说伊斯兰恐怖主义和伊斯兰的教义有点关系,都会被定为偏见或仇恨罪(Hate Crime)。要知道,所引来的并不是发表有关伊斯兰教义和恐怖主义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上的不同观点,而是先入地断定任何人在原则上都不可以说别人是错的。2006年,罗马天主教皇 Benedict XVI 就曾因为很温和地暗示(还不是宣讲)伊斯兰恐怖主义和伊斯兰的教义(尤其伊斯兰对上帝的概念)有点关系后,被带上各种可怕的帽子。那些攻击并不是发表不同观点来反驳,而是先入地断定宗教信仰没有对错之分,因此在原则上不能批评任何教义。

再例如,今天,任何有关男女生理差异的研究或说法,一定会被扣上偏见甚至仇恨罪(Hate Crime)的帽子;任何有关安全的归类倾向分析学(profiling analysis)的建议,都会被自动认为是种族主义;任何有关社会福利体系的低效或无效性的观点都会被认为是歧视,等。同样,注意这里的问题并不是有人会有不同意见或持强烈反对意见。不是。在政治正确专制下,这些话题是不许讨论的。

再例如,2018年,当美国最高法庭最后裁决科罗拉多州的蛋糕师由于宗教信仰的自由有权拒绝为同性恋夫妇制作蛋糕后,原来挑战那位蛋糕师的人,就去要求做一个敬拜魔鬼撒旦的蛋糕,因为敬拜魔鬼是他们的宗教信仰权利。这实际上是一个极聪明的办法,因为直接暴露了美国最高法庭做出裁决所基于的理由,如果单单从逻辑上来讲,是站不住脚的,除非,除非法庭承认这世上实际是有对和错、好和坏的区别的。然而在当今的政治空气中,美国最高法庭如果直接承认这个,将会冒政治正确的大不韪。

(注:本文的意思不是说美国最高法庭的裁决的结果不对,而是说在当前的政治空气下,法庭并没有勇气给出一个诚实的理由来支持其裁决结果,不敢承认这个世界不仅仅需要逻辑才能正常运营,更需要真理为根基,而真理虽然一定符合逻辑,但是单靠逻辑并不一定能够推导出真理。有些基本真理是前提性的。)

自由、平等、博爱,谁买单?

今天,不管你是自由主义还是保守主义,大家都面临的真正问题是: 

一个不相信这世界有对错的社会,能够生存下去吗?

答案是确定的: 不能

如果今天还没有显明这个 “不能” 已成事实,恰恰是因为这个社会实际上至少还是部分建立在真理基础上的。一个所有人都绝对不相信有共同真理而只坚持纯粹的个人自由的社会,今天并不存在。

但是等到知道并坚持真理的人越来越少,自由主义将会成为一个完全虚伪和自相矛盾的体系,并且随即变成死亡的僵尸。

因为有一个宇宙性的律:真理是自由的保障。

可惜许多自由主义的人,出自反叛和悖逆,认定真理是自由的敌人。

自由主义推翻所有圣经中的前提和经验,推翻所有四千多年犹太人历史的教训和经验,推翻所有近两千年基督教在欧洲的传播和深入的实践和成就,从一套聪明人(如密尔)自己从头开始设想的 “实用主义” (utilitarianism)为出发点,来构架一个新的思想体系。

这里要注意,不要看到 “实用主义” 这几个字就藐视密尔,以为他可能是那种低俗的只顾眼前利益的实用主义。不是的。密尔想的是关乎人类社会的大事,他的实用主义是一种 “第一原则 (first principle)”,是当人否定有 神,否定有终极真理之后,所能找到的最理性、最合理、最深远、也最统一的立足点。

换言之,如果一般人所想的 “实用主义” 是为自己搭个窝的话,密尔的实用主义是为全人类修建一个巴别塔。如果一般人所想的自由主义是谋图自己个人方便的话,密尔所构架的自由主义,是为全人类谋幸福。

你也许说,这奇怪了,在今天的西方社会,自由派所拉的旗帜不正是 “自由,平等、博爱” 吗,这不正是圣经和基督教所倡导的思想吗,为何要说自由派否定圣经呢?

关键在于,自由、平等、博爱是谁定义的,是为谁定义的,最后又是谁买单的。

如果自由、平等、博爱是来自真神(一个客观的宇宙创造者和主宰)的启示,并体现于相信这位真神的个人和群体身上,则个体和社会都因着真理(客观真理)的保障而会享受到真的自由、平等、博爱。因为在那个社会有足够的道德资本,有足够大的 “道德中产阶级” 在个人层面为 “自由、平等、博爱” 买单。

但如果自由、平等、博爱是来自聪明人的思想,本身被上升到一个宗教的位置,不仅成为人造的宗教,并且成为对真理无法容忍的独裁和暴政,则结果会适得其反。因为在那个社会没有足够的道德资本,没有足够大的 “道德中产阶级” 在个人层面为 “自由、平等、博爱” 这个昂贵的福利买单。

欧洲历史和美国历史,从正反面都有无数见证,今天的状态和发展则正在为此做更清晰的见证。

自由和罪

许多人向往自由主义,推崇密尔,并且追溯到古代的庄子、第欧根尼(Diogenes),推崇为人类自由思想的先驱,认为只有自由主义符合人的天性,否则就是反人性。

然而,无论是古代的庄子、第欧根尼,近代的密尔,还是现今的自由主义者,其立场不管听上去有多合理多自然,都有一个错误的前提,即不知道或不承认在人类社会的方程式里边有一个巨大的常数因子,就是人的罪。罪是一个常数,是用理智和道德体系无法化解的。

庄子、第欧根尼、密尔,他们的哲学无论多潇洒,都摆脱不了罪的重压。他们以为可以“返璞归真”,但岂不知“返璞”后的人类,只是又来到刚刚犯罪后的亚当那里,那里并不是 “归真”,而恰恰是一个谎言恶果的开始。(但也是 神施行拯救的开始,但这是另一个话题。)

任何一个社会、政治、经济的理论和体系,里边是否考虑到 “罪” 这个巨大的常数因子,导致的不是量的差别,而是黑白颠倒的质的差别。

马克思理论就是一个极好的明证。

而本文前面提到的密尔的自由主义系统也是一个极好的明证。

圣经里所说的自由,是人脱离罪恶捆绑的自由。而今天所谓的自由派们所要的自由却恰恰相反,是人可以任意犯罪的自由 (但是实际上那并不是自由,而是罪的奴隶,只是因为人听信撒旦的谎言,错以为自己得了自由而已。)

这里之所以说 “所谓的自由派”,是因为,如果从实质上来讲的话,只有相信并接受真理的人,才是真正的自由派。

“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翰福音8:32。

自由派和保守派之争

今天,在美国的自由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相争可能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在此把自由派和保守派作为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提及,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在美国历史上,保守派,其中许多是虔诚的基督徒,一直是人权和自由最坚定的倡导者和捍卫者。但当自由主义被政治正确绑架,自由主义本身被上升到一个宗教和信仰的位置后,这个世界的格局变了。

最近读到一篇文章,论到特朗普政府的战略和政策,从 “左派” 和 “右派”,自由派和保守派等角度,做了许多很深入的分析,结论大体是,特朗普在开历史倒车。作者欲以一个自由派人士的身份,来揭穿特朗普团队的黑幕,即他们决定做最大的努力要把美国拉回保守主义道路,回到美国的传统文化;而美国这个虽然只有200多年的历史的国家,其传统文化追溯到圣经旧约时代,因为美国独立建国,其实正是这种文化传统和文化精神的体现。但是,作者认为并非完全回到基督教的新约原则,而是用类似于旧约时的军事铁腕手段,回到旧约的“公共政治”体系,但在此体系下倡导新约的 “私人道德”。

注意这里公众和私人的区分和关联,以及旧约和新约的区分和关联,是这篇文章的一个重要立意。

首先,特朗普团队是否像作者分析的那样,是要回到旧约的 “公共政治” 体系,而在此体系下倡导新约的 “私人道德” 呢?这个貌似很惊人的 “真相“ 只是作者自己的一个理论而已。实际上,至少特朗普自己并没有那么深的意识形态。特朗普团队所代表的,更直接是美国作为一个国家,在国际经济、军事以及体制上的立足点和利益。这个立足点和利益,相对其他的国家和政府更符合圣经一些,是由于美国的建国历史和社会基础所决定的,但并不意味着美国所建立的是按照旧约的 “公共政治” 体系。

其次,即使作者所揭露是真的,他所揭露的那种保守派战略也并不符合圣经真理,不是出自圣经,也不是对圣经真理的捍卫。作者对欧洲文化史和思想史的了解可能比较多,但是他对圣经的理解, 却明显是不正确的。圣经里边虽然有思想、哲学、文化和政治,但是以这些角度去看圣经,注定要看错,因为圣经是一个属天的启示,其灵意并不在思想、哲学、文化和政治。圣经是关乎于 神的国,而 神的国不是眼所能见的,不像地上的国。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本人虽然不同意那位作者的人性观和历史观,但也不认为特朗普真正站在真理一边。

2016年6月,特朗普尚未当选,本人曾写过一篇文章,论到“Trump 现象是美国的悲剧。我现在还是认为,特朗普当选,是选一个错误的人来做正确的事。我理解也一定层面上接受特朗普支持者的实用主义(Pragmatism)观点,认为当前正是需要一个非常规的人来打破不正常的常规,但我是从一个更内在的基础角度看此事。

更可悲的是,特朗普很可能是美国保守派试图停止自由派车轮的最后一次奋力抗争。之所以最后一次,是因为特朗普结束之后,美国社会可能将会因厌弃特朗普的人格和行为并将其做为证据和理由,对保守派的立场更加鄙视,因此会加速向左派方向发展。

大众(the crowd)之所以会对保守思想 “鄙视”和 “摒弃”,并不是因为大众更正确,更靠近真理,而恰恰是因为大众并不明白也不接受真理。人们,尤其是年轻一代,可能会在激情中跳上左派方向的列车,将美国这个国家驶向快速的没落。等到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人们不知道这个列车的驾驶员是谁。

在驾驶着自由主义的列车,虽然人的主观意愿并非如此。 连密尔 John Mill 那样的聪明人都不知道。或者更准确的讲, 密尔那样的聪明人尤其不知道这个列车的驾驶员是罪,因为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自己。

我们当如何行?

让我们追求真自由,但之前先必寻求真理,并站在真理这边。

如果人类(亚当的子孙)的历史只见证和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谎言带入奴役 (发生在伊甸园的故事);唯有真理带人进入自由(发生在十字架上的故事)。

让我们不在哲学、社会学、政治学和道德论中寻求真理。真理是一条窄路,唯有 神的灵带领才可找见。

让我们不指望靠着某种社会制度推行和维持真理。也不指望一个维护信仰的体制。 “宗教制度” 从来都是打着真理的旗号,但最后都站到真理的对立面。宗教制度不符合圣经真理,也恰恰是美国当初立国时的元勋们所刻意避免的,因为他们尝够了宗教迫害的苦头,所以在他们本来可以轻松建立一个按照基督教义统治的国家时(要知道当时几乎所有的领袖们都是基督徒)却刻意选择政教分离,宗教自由。

让我们不指望在末世时真理会在地上的国中掌权。真理在 神的国掌权,但 神的国和地上的国不同。在地上,虽然真理本身是客观的,但人却都是罪人,会滥用真理的权柄,除非到了启示录中的千禧年,那时真理必在全地掌权,因为那位无罪也不会犯罪的王会亲自来掌权。最后到了时间的终点,在天上,这一切矛盾和冲突的大环境,都将永远消失,我们脱离了罪的捆绑,在光中进入真正的自由。

今天,让我们警醒,让我们有勇气对 “政治正确专制” 说不。这是我们个人的责任。即使身处一个黑暗腐烂的环境,我们仍有义务也有权利做光做盐。

因信称义 – 罗马书和雅各书矛盾吗?

使徒保罗在新约圣经中对 “因信称义” (justification by faith) 的阐述,尤其在罗马书和加拉太书中,是最重要的基要真理之一,在大部分基督徒中,并没有本质性的争议。

“我们看定了:人称义是因著信,不在乎遵行律法。”  罗马书 3:28。

“既知道人称义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稣基督,连我们也信了基督耶稣,使我们因信基督称义,不因行律法称义;因为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人因行律法称义。” 加拉太书 2:16。

“没有一个人靠著律法在神面前称义,这是明显的;因为经上说,「义人必因信得生。」” 加拉太书 3:11。

然而,在许多基督徒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存着一个疑问,关乎雅各书中的话:

“这样看来,人称义是因著行为,不是单因著信。“ 雅各 2:24 。

雅各书和罗马书以及加拉太书相互矛盾吗?

这是一个明显的问题,不仅当初让马丁路德困惑,今天也时常在基督徒中引起困惑。

这里的问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来源于文字被断章取义后失去语境,也由于对当时这几封圣经书信写作的目的和时间的误解。

首先,“行为” 这个词,常常被片面化和绝对化,在产生上面问题的人心中,被不加思考地、不分上下文地指着人的行为,并且强调人的品行。

但实际上,与 “行为” 这个词相对应的,在圣经原文中的希腊语 ἔργον (ergon,英文 “work”)是一个广义的词,如果没有上下文的话,是指着广义的 “工作” 或 “功效”,  甚至其主语并非一定是 “人”,而可以是任何一个实体,比如系统或规范。

因此,其具体含义,必须从作者的用意和上下文来看。

雅各所说的 “行为” 和保罗所说的 “行为” 并不是同一回事

在罗马书(除第二章外,见下注)和加拉太书中,保罗用到 “ergon” (work, 工作) 这个词,是针对律法而言的,意思是 “人靠着遵从律法所做的工或所实现的功效”,而保罗实际上也习惯用 “works of the law” (直译:“律法的工作”),并且常由于上下文的默认而简单用 “works” (工作)来代表。中文圣经中, “works of the law” 被译为 “遵行律法” (如罗马书 3:28)或 “行律法” (如罗马书 3:20,加拉太书 2:16)),而 “works” 则被译为 “行为”。

换言之,在罗马书和加拉太书中,这个 “行为”(工作)是指着 “律法的行为” (works of the law),或更确切是 “人靠着遵从律法所做的工或所实现的功效” 而言。如果就着保罗对没有旧约律法的外邦人所说的,他们的良知即他们的律法,则这里的律法可以是广义的,但从保罗的出发点来讲,仍然是 “律法的行为”。

注:  罗马书第二章是一个例外,因为在那里,保罗为了开始在下面的章节完整论述因信称义而做铺垫,所使用的是同一个词,其上下文却不同,意思也就不同。在第二章那里不是特指律法的工作,而是指人的整体行为一生的果效,所以保罗才会说 “祂(神)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 – 罗 2:6。若不清楚这点,可能会觉得保罗自己就不一致。

相比之下,雅各书中所说的 “行为”(工作)是指着 “信心的行为” (works of faith),或更确切是 “人因着信心所做的工或所实现的功效” 而言。

雅各书里从没提到  “works of the law”。 无论从当时的历史背景,还是雅各书本身的上下文,以及雅各所举的例子,都很清楚,雅各提到 “行为”,所指的不是 “律法的行为” (works of the law),而是 “信心的行为” (works of faith)。

如果你感到 “信心的行为” 这个说法不成立,因为 “信心” 和 “行为” 两者似乎是对立的,那恰恰是因为你误解了 “行为” 这个词在原文中不同语境中的不同含义。请继续读下去。

从历史背景来看,雅各在写雅各书的背景,是当时教会中出现一种错误倾向,有人认为人不需要任何实际行动,只要表个白,说 “我信”,或 “我有信心”,就能称义。

这种思想恰恰是出自对保罗在罗马书和加拉太书中所说的话的误解。(雅各书的写作日期甚至作者是谁并不是完全确定,但有理由相信至少加拉太书是在雅各书之前写的。)

保罗明明是说,人无法靠着 “律法的行为” 称义,只能靠在基督里的信心称义,但有人却将其误解或曲解成:人只要表白一个所谓的 “信”,则无论那个 “信” 的实质是什么,其实际生命状态和行为是什么,都可以称义。

这是对因信称义的曲解和滥用,将 “信心(faith)” 贬低为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虚假符号。

于是雅各明确指出,人只能 “靠着有实际行为和功效的信心” 称义。注意这里的主语还是 “信心”,而 “行为” 则是形容词。

我们必须看到,罗马书和加拉太书中,所针对的是一个划时代的根基性真理(即人到底是靠行律法称义还是因信心称义)。而至于什么样的信心才是有果效的信心,并不是保罗在那些相关章节里所着重的要点 (但是保罗在其它书信和章节里对此问题是有回答的)。

感谢主,神藉着雅各对这个问题有一个针对性的回答。为了纠正当时出现的错误,雅各论到 “信心的行为”,并行为和信心的关系。

重要的是,雅各所说的 “行为” 和保罗所说的 “行为” 并不完全是同一回事。是同一个词但不同的语境、不同的针对性。

保罗那里,“行为” 代表律法,是站在 “信心” 的对立面的,而雅各那里,“行为” 代表着真实的信心,是站在信心的前面,作为信心的证据和见证的。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雅各如此说:

“ 必有人说:「你有信心,我有行为;你将你没有行为的信心指给我看,我便藉著我的行为,将我的信心指给你看。」”  雅各书 2:18。

这句话需要认真仔细的读。 要注意,雅各并没有说:“「你有信心,我有行为;你将你没有行为的信心指给我看,我便将我没有信心的行为指给你看。」”   如果雅各所指的 “行为” 是和 “信心” 对立的话,恰恰是这样讲才符合逻辑,但雅各却没有这样讲。

雅各说,你有信心,但你的信心如果没有行为做见证可能是假的,但我要给你看我有行为做见证的真信心。

保罗和雅各都指向信心

因此,保罗和雅各都是指向信心,只是保罗以 “律法的行为” 作为信心的反面,来说明信心在客观真理上的绝对性,好堵住律法主义的口;而雅各则以 “信心的行为” 作为信心的辅助,来说明信心在主观经历上的条件性,好堵住 “伪信心论” 的口。

神的话就是这样,周密无缺口,以保护我们行的正,不偏离。

如果对雅各书还是有疑问,则需要记住,雅各是使用 “信心的行为” 来堵住伪信心的危险借口,而不是用 “律法的行为” 来削弱信心的地位。

“信心的行为” 和 “律法的行为” 表面看好像很像,都是人的行为,但是在本质上有着根本的不同。 前者是出自圣灵,出自生命的,是在恩典之下,在恩膏的带领中,而后者则是出自肉体的,是在律法之下,在人的骄傲和情欲的支配中。

有生命经历的弟兄姊妹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区别。因为,「这恩膏是真的。」(约翰一书 2:27)。

如果有人觉得这样太过理论,希望拉回到实际,那就让我们简单记住:我们是因信称义的,我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但求 神赐给并保守我们的真信心(faith),能生出好行为(功效)。

真信心一定会有行为做见证,这是雅各所强调的,也是保罗所同意的。

行为并不是信心的发源地 (即信心并非从行为而来),但行为却是信心的见证。

同时,必须看到行为虽是见证,但却不是对信心的判断者(judge)。唯有 神自己是判断者。一个人在一时或一事上行为的偏差,可能会影响这个人作为基督徒的见证,但这属于在主观经历的层面,并不能由此对人里面的信心断然下结论,以为他或她没有真信心,或其信心被毁了,或其信心是假的,等。我们无权做此判断。这对别人是如此,并且对我们每个人自己也是如此。

我们的确无权做此判断,因为那人的信心来自他的主(也是我们众人的主),他或站立或跌倒,都在他的主手里。

死的形状,和复活的形状

「 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因为我们的旧人和他同钉十字架,使罪身灭绝,叫我们不再作罪的奴仆;因为已死的人是脱离了罪。」罗马书 6:5-7。

一旦知道了我们是罪的奴仆,我们都想脱离罪。

但我们如何才能让主的死和复活在我们身上算数呢?

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

这里的 “形状” 这个词的圣经原文是希腊文 ὁμοίωμα (homoiōma),英文翻译为“likeness” , 是指一种有实质内容的相似。既不是完全等同(identical), 但也不是仅仅在名义上或表面的说法上(nominal)的一致。

在这里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落在两种相反的错误极端里。

第一种不正确的极端,是以为我们一定要做的和主完全一样,在本质上都一样。

要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并且更重要的是,那也是不必要的(这正是耶稣的福音给我们的好处和利益)。况且我即使是真的凭自己死了,对我也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因为如果没有主的死,罪就得逞了,我就完了。

第二个不正确的极端,则是我们由于人的聪明,会把主的话 “虚拟化”,完全当成一个说法,以为只要我们认同这个说法,我们就无论如何都已经和主同死了,我们因此无论如何行都没问题。

虽然从客观上讲,我们与主同死是一个客观真理,不以我们的主观意志而变化,但使徒保罗在罗马书6章中,强调我们与主同死,是在死的形状上与主联合。

这里有个形状的要求,必须得满足。既不是完全等同(identical), 但也不是仅仅在名义上或表面的说法上(nominal)的一致。

我们必须在形状上与主的死一致。如果说到我们在地上的行走,可以说我们死的 “姿势” 必须正确。

但谁知道这个形状呢,谁又知道这个 “姿势” 呢?

唯有认识十字架,走十字架道路的人,才认识这个死的形状,才知道这个死的 “姿势”。

是主耶稣让一切都不同 The Lord Jesus makes all the difference

耶稣又对众人说:「…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路加福音 9:24

有人说,这话我懂,听上去和佛教思想很像。但说这话的人,是因为没有看到耶稣的话中一个关键词,即 “为我” (为主耶稣)。 唯有为了主的缘故丧掉生命的,才得了生命。没有主耶稣,那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类似于佛教的宗教觉悟,是一种不错的觉悟,但却解决不了生和死这个宇宙性的问题。

人是由于犯罪而丢掉生命的。在罪的欺骗和权势下,人成了罪的奴仆。面对罪的问题,世俗采取的方法是不承认罪,不认罪。这自然是无用。而宗教的办法则是装死。在罪面前,装死装的最像的,莫过于佛教。这种装死实际上是令人钦佩的,因为不仅醒悟到了罪的危害,并且做了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但问题是,人的装死骗不过罪。到最后,罪还是会紧紧抓着人,让人死在罪中。

唯有主耶稣的死,并我们与主同死,是一个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逃生之路”。

是主耶稣让一切都不同。The Lord Jesus makes all the difference.

对基督徒来讲, 为主丧掉生命,指的就是与主同死,而这个不是特指为主殉道,而是每个得救的人都必有的经历,也是每个得救的人必有的福分。

耶稣的话,如果放在罗马书第六章中,可以这么说:

「…因为,凡为了自己而活的,必落在罪中,最后死在罪中,反倒丧掉生命;凡与主耶稣同死的,却必与他同复活,反倒救了自己生命。」 参照:罗马书 6:3-8。 

与主同死

与主同死,是我们的利益

“与主同死” 是许多基督徒熟知的真理。但我们却有可能并不常常意识到这里边的极宝贵的重要性。我们也可能常常并不明白, 与主同死,是我们的利益,并不是我们的牺牲

“多马就对那同作门徒的说:「我们也去和他同死吧。」” 约翰11:16。

我们不懂主的死,也就误解与主同死。在我们不好的时候,可能会轻看与主同死,在他的死上,离他远远的。即使在我们还不错的时候, 我们也可能会像多马那样, 在血气中说话,表面上是勇敢,实质上是对主极大的误解和顶撞。

多马的话,即使把他明显的埋怨成分去掉,也都是对主极大的误解和顶撞。 他还以为,他这要是和主一起去,表现出勇敢,是他给主的极大同情和帮助。

但他不知道,即使他去了和主同死(实际上门徒中没有一个与主同死),他的死也不会在主的死上添加任何的价值。

时常,我们提到 “与主同死”, 就觉得是自己作好大一个牺牲,吃好大一个亏;提到归入基督的死,觉得给了主好大一个面子。但岂不知基督的死是一件无价之宝!

基督死了,是向着罪死。而我们与他同死,是我们沾光,因为向着罪死了,是唯一可以用来解除和罪的 “卖身契” 的办法。

听说过有人由于无能或贫穷沦为奴隶这个道理吗?这就是我们原来与罪的关系。罪所要的结局,就是死。但我们不愿死,怕死,结果就只好给罪做奴隶,以为这样暂时可以有口气可以喘。如何给罪做奴隶呢?就是犯罪(动词),因为这是罪的本性。

但罪是一个非常诡诈残忍的东家,你作他的奴隶原是因为怕死,但你最后的结局还是死,他无论如何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你却白白地做了一生的奴隶。

有人不承认自己和罪有这个关系,会说,不对,我是在勇敢坚强地为着自己活着,不是为罪活着,也不认识罪是谁。但这正是罪的欺骗性。罪之所以得逞,是靠着人肉体的软弱和 神公义要求的刚强之间巨大鸿沟做形成的差异,这个差异在撒旦手中是一个无形的巨大杠杆,没有人能够撬得过。

这就是亚当后裔的悲剧,没有一个人逃过这个结局。

耶稣基督来,破了这个无望的桎楛。他在预定的时候向着罪死了。他没有向罪屈服,没有像罪人那样,先犯罪,暂时得以苟且偷生,结果到最后却还是不得不死;他是以无罪的代替有罪的,主动把自己交付给死。貌似最软弱,实为最坚强。如果用白话说主耶稣和罪的关系,就像是,罪对主说,你要是不为自己活(即不犯罪),你就会死,但主说,我来了不是为自己活,就是为着死,但我是要背负世人的罪而死。

他是越过了罪那个欺骗的诡计,直接进入了罪所要求的结局, 即死。

任何一个犯罪后才不得不死的人,都是落在罪的圈套之中,都是 “该死” 的,没有一个逃脱的。但主耶稣没有犯罪,他却主动站在一个罪人的身份上死了。

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死!独一无二的死。这是一个得胜的死,故此他从死里可以再复活,因为他死不是死在罪的权势之下,而是完全死在 神公义的要求之下。

结果,死最后拿他没有办法,因为对他没有权柄。

基督虽然没有犯罪而死,但他的确是亲自背负世人所有的罪而死的,没有谁能否认他的死可以对所有的罪负责,没有谁能说他的死不算数。罪不能,撒旦也不能。基督的死算数,对着所有他背负的罪都算数。

但基督却在 神的大能之下复活了,开创一个又新又活的道路,不再是那个永远循环的死路,而是一条一直向上的活路、生路。

因着这个缘故,我们这些原本无望的罪人就呼喊,说,主啊,你那个死太宝贵了,太好了,太有价值了,有史以来所有的死,包括那些壮烈的死,加起来的价值还无法比(其实人所有的死,加起来不仅没有价值,还只是个负值),我要是与你一起,和你的死有一份,算成我的,我就有救了,这样我就无需再做罪的奴仆直到我那 “该死的死”临到我的头上,而是像你那样,向着罪理直气壮的死,但向着 神满怀希望的活。

这就是与主同死的宝贵!

「岂不知我们这受洗归入基督耶稣的人是受洗归入他的死吗?所以,我们藉著洗礼归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像基督藉著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因为知道我们的旧人和他同钉十字架,使罪身灭绝,叫我们不再作罪的奴仆;因为已死的人是脱离了罪。我们若是与基督同死,就信必与他同活。」 罗马书 6:3-8。

唯一的 “逃生之路”

一旦知道了我们是罪的奴仆,我们都想脱离罪。

但如果没有主的死,我如何脱离罪呢?

人是由于犯罪而丢掉生命的。在罪的欺骗和权势下,人成了罪的奴仆。面对罪的问题,世俗采取的方法是不承认罪,不认罪。这自然是无用。

另一个常见的办法当然就是装死。这正是许多的宗教所做的。在罪面前,装死装的最像的,莫过于佛教。这种装死实际上是令人钦佩的,因为不仅醒悟到了罪的危害,并且做了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但问题是,人的装死骗不过罪。到最后,罪还是会紧紧抓着人,让人死在罪中。

这样说来,如果没有主,我想脱离罪的唯一办法就是我真的死了。但如果那样的话,对我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因为罪就得逞了,我就完了。

所以,唯有主的死,并我们与主同死,是一个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逃生之路”。

是主耶稣让一切都不同

耶稣又对众人说:「…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路加福音 9:24

有人说,这话我懂,听上去和佛教思想很像。但说这话的人,是因为没有看到耶稣的话中一个关键词,即 “为我” (为主耶稣)。 唯有为了主的缘故丧掉生命的,才得了生命。没有主耶稣,那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类似于佛教的宗教觉悟,是一种不错的觉悟,但却解决不了问题。

是主耶稣让一切都不同。The Lord Jesus makes all the difference.

对基督徒来讲, 为主丧掉生命,指的就是与主同死,而这个不是特指为主殉道,而是每个得救的人都必有的经历,也是每个得救的人必有的福分。

耶稣的话,如果放在罗马书第六章中,可以这么说:  

「…因为,凡为了自己而活的,必落在罪中,最后死在罪中,反倒丧掉生命;凡与主耶稣同死的,却必与他同复活,反倒救了自己生命。」 参照:罗马书 6:3-8。 

死的形状,和复活的形状

但我们如何才能让主的死和复活在我们身上算数呢?

「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罗马书 6:5。

这里的 “形状” 这个词的圣经原文是希腊文 ὁμοίωμα (homoiōma),英文翻译为“likeness” , 是指一种有实质内容的相似。既不是完全等同(identical), 但也不是仅仅在名义上或表面的说法上(nominal)的一致。

在这里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落在两种相反的错误极端里。

第一种不正确的极端,是以为我们一定要做的和主完全一样,即在本质上都一样(identical)。

要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并且更重要的是,那也是不必要的(这正是耶稣的福音给我们的好处和利益)。况且我即使是真的凭自己死了,对我也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因为如果没有主的死,罪就得逞了,我就完了。

第二个不正确的极端,则是我们由于人的聪明,会把主的话 “虚拟化”,完全当成一个说法,以为只要我们认同这个说法,我们就无论如何都已经和主同死了,我们因此无论如何行都没问题。

虽然从客观上讲,我们与主同死是一个客观真理,不以我们的主观意志而变化,但使徒保罗在罗马书6章中,强调我们与主同死,是在死的形状上与主联合。

这里有个形状的要求,必须得满足。既不是完全等同(identical), 但也不是仅仅在名义上或表面的说法上(nominal)的一致。

我们必须在形状上与主的死一致。如果说到我们在地上的行走,可以说我们死的 “姿势” 必须正确。

但谁知道这个形状呢,谁又知道这个 “姿势” 呢?

认识这个死的形状,知道这个死的 “姿势”, 靠的是跟随圣灵,认识十字架,走十字架道路。不在圣灵带领下,经过十字架做出的死,都是形状不对的死。

死海古卷是假的?

几天前各种美国主流媒体(以及转发的中文媒体)报道:死海古卷(Dead Sea Scrolls)是假的。

浏览了一下这些报道的英文源头,发现几乎所有的标题都带着一种误导,一种几乎是故意的误导。

报道背后的真实消息是,前几年所冒出的几件声称是死海古卷的文物,现在基本上被认定是假的。

但这个和原来的死海古卷的真假没有任何关系。

死海古卷 (Dead Sea Scrolls) 是1946年到1947年期间在约旦河西岸地区 Qumran caves 被发现的,其中包括数千件文字文物,写在一种特别的古卷材料(papyrus)上,被考证是接近两千年以前或更早的文物。其中最著名的,是一些犹太人圣经旧约的篇章,比如以赛亚书,发现和今天我们所读的圣经之间几乎完全相同,到一种程度,使得考古学家们都觉得不可置信。

这些古卷的真实性从来没有被怀疑过。

最近报道的这些声称也是死海古卷的,和当初的发现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这些现在被基本上已确认是伪造的 “文物”,是最近这些年,大概2010年后,才冒出来的,冒充死海古卷。

这些伪造品很可能是和几年前冒出但很快就被证明是造假的一卷亵渎性的“文物”同出一辙。这些假文物的伪造性相当强,因为用的是真实的很老的古卷材料,甚至所使用的墨水也是用古代的材料做成的。其造假最终被揭穿,是基于起源分析(provenance analysis)以及文字学和语言学一致性的研究。

同时,这些伪造品喜欢声称是死海古卷的一部分,是有原因的。第一是因为死海古卷的名声和影响力巨大,被称为是历史上所发现的最重要文物之一。第二是,当初死海古卷被发现之后,由于保管不善,大量古卷丢失,或落到民间,一直没有下落,为后来出现伪造品形成了一个悬念和故事 “源头”。这就产生了一个有极高牟利的针对性造假市场。

这里有两个现象值得我们思想。

第一,当这些与圣经有关的造假的文物被揭露以后,媒体的报道几乎是别有用心的。几乎所有大的媒体报道的标题,都类似于:“死海古卷被证明是假的”。 只有极少数的报道标题是 “几件死海古卷文物被发现是假的” 。 对于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这里边的本质差异显而易见。写这种标题的人,不是无知就是别有用心。

实际上,即使是 “几件死海古卷文物被发现是假的” 这样的标题,也都有一种误导效应,因为让人感觉到好像是最初1946年时发现的死海古卷有一部分是假的,但实际上这些新的伪造品和原来的发现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不幸的是,当初以高价收藏了这些伪造品的,正是出名的 Museum of the Bible。这是一个基督徒所支持的组织。我个人觉得,大家在这圣经考古方面太积极太兴奋了,到了一个地步,产生的效果反倒是让基督徒的信心放置在错误的地方,也让 神的仇敌有了许多可趁之机。

我们信,是因为圣灵所提供的内证,以及 神在万物包括历史和生活中所提供的外证。文物方面的证据,即便是经过严格考证的,都只是外证的一小部分,并且不是重要的部分。 历代基督的见证人所提供的外证,才是最保贵的外证,因为这是基督身体的见证,是和圣灵所提供的内证借着圣灵的恩膏合而为一。

惟独得罪了你

最近和弟兄姊妹们的读经进入大卫犯罪和 神的管教和惩罚 (撒下11-24章,代上20-27章)。

虽然我们大多数人无法和大卫相比,但圣灵的严肃训诫却是极其清楚。

我发现我过去只是从个人中心的角度,用一个道德的眼观来审视大卫 (但实际上却在暗中为罪人寻找出路)。

这是该隐的心,是罪人的心,不虔之人的心,小人的心,是“贼”的心。

但这次,我忽然明白一点,罪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错误”,而是一个有针对性的背叛。

从亚当夏娃、该隐开始,从来都是如此。

到了大卫,就更是清楚。因为大卫和 神之间有个特殊的关系。他是 神的朋友。那个朋友关系,非同寻常!

但大卫犯罪,背叛了 神,其所意味的针对性背叛之严重,也非同寻常。

在旧约时代,由于 神启示所使用的特别方式,神与同时代的人中建立那个朋友关系,即使不是独一无二,也是极个别的。从亚伯拉罕,到大卫,都是如此。

今天,蒙了基督恩典並选择跟随主的人,虽然我们人数众多,但是在生命关系上,却更是那种亲身的个人关系 (personal relationship)。

大卫犯罪,实际是背叛了 神,这和他是否故意背叛 神是两件不同的事。由于那个关系的特殊性代表着一个特殊的生命属性和生命关系,大卫所做的,直接深深地伤害了那个关系。

那个伤害对神是 personal 的(个人的,或亲身的)。

神由此也以亲身的方式来处理大卫的罪。

God took it personally.

神惩罚大卫,不是不顾(in spite of),   而恰恰是因为(because of), 大卫在 神心中特殊位置,不仅是朋友,更是 神国度的君王基督的代表。

关系越亲,伤害越大。

这正是大卫为何在诗篇51片中这样说:

“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  (诗篇51:4)

诗篇51是一个何等样的祷告!先知拿单指出大卫的罪后,大卫马上就醒了过来。

大卫对罪的感觉,真是一个认识 神,并与 神有亲密关系的人才有的感觉。

他不是该隐。该隐像贼一样,所有的折服都是由于对 神能力的畏惧,他只求自己的出路和安全。

大卫犯罪后的后悔之心,如果要在人间关系中找到一个最接近的可以作为比方的话,大概是发现背叛了最尊敬的兄弟之后的哀求,但也只是一个很不完全的比喻。

这是一颗高贵的心(a noble heart)。

大卫所受的,也正是一个高贵的心才会受到的创伤和痛苦。一个像该隐那样不虔之人,他心中除了畏惧带来的有限顺服外,别无悔恨,也就别无痛苦。

先知拿单告诉大卫,由于他的罪,刀剑必不离开他的家。

这是何等样的管教和惩罚,然而大卫在诗篇51中的祷告,却没有一个字求告 神,让刀剑离开他的家(事实上后来也正像先知拿单所说的,刀剑没有离开大卫的家)。

因为大卫知道 神旨意已定,一切都是必要的责罚和管教。

大卫求 神恢复他里面的灵,恢复他和 神亲密的关系,犹如恋人的恳求,挚友的恳求,实际还超过那些。

大卫也求 神随祂的美意善待锡安,建造耶路撒冷的城墙。(诗篇51:18)

大卫明白 神的性情和心意,明白肉身和属灵,今世和永世之间的区别。

刀剑没有离开大卫肉身的家。但藉着大卫,神却建造了基督永远的家。那个家在永世里,锡安和以色列国只是预表。

在那里,「…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示录 21:4)

在永世里,神对大卫的赦免以及建造,完全彻底,没有保留。大卫在那里没有亏损。更重要的是,基督在那里没有亏损。

「以後再没有咒诅…」 (启示录 22:3a)。

路得

士师时代是一个羞耻悲惨可怕的时代。那时代士师辈出,并不是那个时代的荣耀,而恰恰是 神怜悯的见证,是那个时代败坏的反证。但就在那个时代,却同时发生了另一个故事: 路得 (Ruth)。

路得之美,无以言表!士师时代有多恶,路得的美还远超其恶。 她的故事,是基督的教会的故事;她的美德也是基督的教会的美德。路得美,不只是她的美好信心,她的忠诚美德,而更是因为路得是一个新的起点,从那个点再往前,最终指向大卫(路得和波阿斯生俄备得; 俄备得生耶西;耶西生大卫 – 路得记 4:21-22 ) ,以色列的国,以色列的王。

表面看,那个美好结局是 神对路得的嘉奖;但更深里看,是 神藉着路得这个器皿,给以色列的赐福。这个赐福不同于通过士师的解救。这个赐福是在 神永远的旨意里。神的旨意,从来都不停止于我们在地上蒙保守,得救拔,而是那 “更美的事“ ,那在基督里 “不能震动的国”。

我们看路得,虽然常看见她信实的美丽,却会忘记,路得之所以蒙大福,是由她命运中注定的一个大前提所决定的:她是拿俄米的儿媳;她的婆婆是拿俄米。由此决定了,她跟随拿俄米的道路所进入的是波阿斯,这里有一个不可更改,也不可伪造的血缘关系(在生命的层面)。

路得和拿俄米是一个最动人的婆媳相爱的故事,但却远远超过这个。这地上,对婆婆如此忠实的儿媳妇,虽说不多,但是如果单从人性的层面,路得在世上不会是独一无二的。然而路得却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只有她,才带出大卫,以色列的王,以及以色列的国度。

今天,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品德极其美好的人,但他们却不认识主耶稣。这些人就着自己的美德,犹如忠实的路得,让人钦佩。但那人却不是路得,因为她所跟随的不是拿俄米,因为她的婆婆不是拿俄米,所以她的结局不是波阿斯,不是大卫。

你有路得的品德吗?但愿你有,但你的 “婆婆” 是拿俄米(圣灵)吗?你所跟随的是圣灵吗?你的结局是基督吗?这个不取决于你的主观意志,因为这个故事是一个血缘关系决定的故事,是在生命里的故事。

什么血缘关系?

「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 约翰福音 1:13。

神所生的,就跟随圣灵。

信和所望之事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希伯来书 11:1

和弟兄姊妹一起读士师记,论到士师们,也就联想到希伯来书11章有关信心的见证列举,其中提到四位士师。

就着希伯来书11章,读经时常以为那里是推举一些所谓的“信心伟人”,以终极的高度作为表率,告诉我们如何向他们学习。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困惑,即那里列举的这些人物,有些看上去是很有争议的,尤其是四位士师,如参孙,在个人品格上,有极大的缺陷,不止是一般的软弱和缺点,而是在本质上有着极大缺陷。就此,我们当然也都有“标准”答案:神是有恩典的 神,祂越过人的缺陷,给有信心的人给予赏赐。

然而这种“标准”答案,虽然道理本身是对的,并不真正解开人心里边的结,因为并没有击中 神的话里边的原意。

希伯来书11章所列举的不是 “信心伟人”,而是信心的 “见证人”。这些人以他们的经历见证了 神的信实和人信心的重要。希伯来书11章目的不是为了标榜这些人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足够做我们的榜样,甚至那些不完全的士师们也是) ,而是为了说明 神所应许的 (即我们的“所望之事”)和信心之间的关系。

这些人是伟大信心的见证人,并不是信心的伟大见证人。

「这些人都是因信得了美好的证据,却仍未得著所应许的;因为神给我们预备了更美的事,叫他们若不与我们同得,就不能完全。」来11:39 。

既然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 (来 11:1 ), 但为何 神的话却又说旧约时那些信心的见证人,并未得著所应许的? 神的话明说,这些人是因信得了美好的证据,并未得著所应许的。

希伯来书 11:1 这句极重要的经文,是基督徒熟知的,但却不容易理解。我们常常把 “实底” 理解成 “事情终极的实质内容本身”。但这个理解是不准确的。信心不是我们所望之事终极的实质内容本身。信心是“实底”,即一个有根基、一种绝不可缺少的 “实底性的前提”,但却不是我们所望之事终极的实质内容本身。

我们所望之事终极的实质内容,是希伯来书11:40节说的 神给我们预备的 “更美的事“。

神给我们预备的 “更美的事“ 是什么? 正是那在基督里 “不能震动的国”。来 12:28。

在基督里 “不能震动的国” 是信心最终所指。

这就是士师们和大卫王的区别。

士师们和大卫王有何区别呢?当然我们都知道大卫是 神所膏所立为王的,士师们却不是。但这只是外表。士师是 神在怜悯中给以色列人的解救,但并不是 神真正的心意。国度和君王才是 神的心意。就着 神永远的旨意,是 神自己为以色列的王 (即永世里基督为王),但在时间中,神用大卫和以色列国来预表。

大卫是 神所要的。由此,大卫不仅是信心的见证人,并且就预表来讲,大卫是以色列所望之事的实质内容本身,是以色列 “更美的事“,因为那是 耶和华赐给他们的国。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神所兴起的士师们,只是藉着信心带来及时的帮助和解救的器皿,神对这些人生命中的品格并没有一个严格的要求;但相反,大卫却必须是 “合 神心意” 的那位。王和士师的本质不同,正在于这个生命的层面,一种完全不同的道德(moral )层面 (这里指的不是平常所说的“道德”)。

神的国,不是人所想的国,仅仅有着相对于其子民的权威。神的国是 神的性情,是基督的品德。在基督美德中的,就属于 神的国;不在基督美德中的,就不属于 神的国。

基督徒生命的光景,会有这样三种不同的境地。第一所常见的,是我们像以色列人一样,在自己的软弱之中陷入困境,就盼望 神藉着一个 “士师” 来救拔我们;我们祈求 神,为着得到这些救拔,成为信心的受惠者。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光景,是 神的儿女在地上与世人有别的一个基本点。这是见证信心的起点。

但另一些人,进而扩大自己疆界,盼望成为 “士师”,成为 神手中可用的信心器皿,给自己生活带来解救,甚至成为别人的蒙福的管道。这是一种更加美好的光景。

但是 神的心并不由此完全满足。神要我们得 “更美的事“, 正是那在基督里 “不能震动的国”。

神要得着的,是那些人,他们不仅生活中有 “士师” 的见证,而是亲眼看见了他们的

眼睛曾看见过王的人!(Men whose eyes have seen the King)。 这些是大卫的勇士们,也是那些虽然不是勇士但却在最艰难之时跟随大卫的人。

今天,教会需要这样的人;世界需要这样的人(尽管这个世界并不明白此需要)。

这就是为什么主耶稣所教导的“主祷文”是以 “愿你的国降临” 为开头。

你是否明白 神的心呢?士师时代是一个羞耻悲惨可怕的时代。那时代士师辈出,并不是那个时代的荣耀,而是 神对那个败坏时代的怜悯,并恰恰以此为反证。那个时代持续了几百年(300-450年,根据不同的算法),神的心是何等受煎熬。但就在那个时代,却同时发生了另一个故事: 路得 (Ruth)。

路得之美,无以言表!士师时代有多恶,路得的美还远超其恶。路得美,不只是她的美好信心,她的忠诚美德(她的故事,是基督之教会的故事;她的美德也是基督之教会的美德),而更是因为路得是一个新的起点,完全依赖于恩典的起点,从那个点再往前,最终指向大卫 (路得和波阿斯生俄备得; 俄备得生耶西;耶西生大卫。路得记 4:21-22 ),以色列的国,以色列的王。表面看,那个美好结局是 神对路得的嘉奖;但更深里看,是 神藉着路得这个器皿,给以色列的赐福。这个赐福不同于通过士师的解救。这个赐福是在 神永远的旨意里。

神的旨意,从来都不停止于我们在地上蒙保守,得救拔,而总是指向那 “更美的事“ ,那在基督里 “不能震动的国”。

主啊,愿我成为眼睛曾见到过王的人!(Men whose eyes have seen the King)愿我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但我不能只是在耶路撒冷等候迎接王的群众中(那群众在欢呼后又背叛主)。愿我像路得,从卑微忠诚为起点,跟随拿俄米,投靠波阿斯,因为那是见到君王的生命之路。

爱和恩赐

「你们要切切的求那更大的恩赐。我现今把最妙的道指示你们。」林前12:31。

哥林多前书12、13、14章,尤其是13章,是基督徒最熟悉也最喜爱的章节之列。使徒保罗在12章讲各种恩赐,14章接着讲恩赐,但却在中间插入13章,论到爱。这爱篇,是一个超乎寻常的诗篇,其中对爱的定义,和世人所说的爱不同。这绝不是对一种叫做“爱”的情感的文学歌颂。这是对 神性情的称述,是对基督美德的颂歌。

爱和其它各种恩赐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要注意到使徒保罗没有说 “我现今把最好的恩赐指示你们,” 而是说,「我现今把最妙的指示你们。」 这里的 “道” 原文是ὁδός (hodos), 就是 “道路” 的意思,和 “道成肉身” 的 “道(logos)”不是同一个词。

紧接着12章末了的那个转折,保罗写了这样一句话:「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麽。」林前13:1。

在保罗笔下,爱并非仅仅是一种更好的恩赐,而是所有恩赐的 “赋能者(enabler)”。也就是说,保罗并不是说,来看这各种的恩赐,都并排在一起,而其中最好最大的是 “爱”;保罗是说,来看这各种的恩赐,它们都很宝贵,但却必须盛放在一个叫 “爱” 的容器里,才有意义,才有功效。或者,如果说各样恩赐是各类车辆的话,爱就是道路,离开道路,车辆都没有用,甚至可能误入歧途。 因此,没有爱,其它的恩赐都算不得什么。

有人说,“我承认我缺爱,但我有其它的恩赐,也就够了。”  但 神的话毫无含糊,没有爱,恩赐都算不得什么。拥有那些恩赐的人本身也都算不得什么。

到了14章,保罗又回到了恩赐,但是以 “追求爱” 为前提。

「你们要追求爱,也要切慕属灵的恩赐,其中更要羡慕的,是作先知[讲道](原文没有“讲道”一词)」林前14:1。

首先,这里的 “追求” ,是一个很强烈的词,是指紧紧抓住不放,竭力追求,非得到不可的意思,这和腓立比书3:12中保罗说 “我乃是竭力追求 (可以得著基督耶稣所要我得的)” 里的竭力追求是同一个词。只有 “爱” 是可以如此竭力追求的,即一种“要是得不着就完了” 那种心态,而论到恩赐,则只是 “切慕” (desire), 是一种想要得到的,也是应该想要得到的(为着身体的缘故),但却不是个人必须得到的‘“命根子”。

同时,很有意思的是,保罗说其中更要羡慕的,是作先知。 保罗说的“先知”,是一个动词 (prophesy) 或代表动作的名词 (prophecy),而不是一个称号(prophet)。也就是说,保罗说的先知的恩赐,并不是指一些特别的称为“先知”的人向众人预言将来的事,而是在基督里领悟属灵的事,并且发表出来,这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说的 “讲道”。严格讲,属灵的事,都是将来的事(因为眼见的在先,眼不见的在后),明白属灵事的人,都有先知恩赐,这是每个认识主的人都应该羡慕得到的。即使缺乏讲道的恩赐,我们至少都可以通过祷告、读经、交通、听道来明辨。

这种先知性的明辨,是 “爱” 一个极重要也必要的助手。这是因为,虽然 神的爱是完全的,但人却可能误解爱。先知性的明辨可以帮我们不误解 神的爱。

神的爱中,有一个基本的 “对善的喜乐” (joy in good)。 这正是林前13:7背后的缘由: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父的心总是这样,因为祂看到得救的人里面的基督,就喜乐,那是对真善的真喜乐 (real joy in real good)。这和人的倾向不同。我们在看事情和人时,我们倾向于“认定恶”。 比如,我们会先入地定论别人是错的,至少不如自己正确。只有靠着 神性情中的这个喜乐,才能使得我们从自己“倾向于认定恶(readiness to suppose evil)” 的光景里被释放出来。求主光照我们,救我们脱离这种先入地认定恶的倾向(readiness to suppose evil)。 这个恶在我们中间,伤害基督的身体,伤害 神儿女的生命。

但同时,我们也会对 神的爱有相反的误解,以为爱就是凡事都可以,无所谓,都可以接受。

爱并非看万事都是对的。不是。人从 神那里得着另一个恩赐,即先知的恩赐,可以明辨是非。这个不是讲道的恩赐,而是每个弟兄姊妹都应该有的。有了这个明辨的先知能力,我们才  “对善的喜乐 joy in good” 不误解,也不至于自满,因为圣灵总是不停留在现状,而是不停努力增加我们里面的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