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母牛

民数记19章中的红母牛,和利未记16章中被归于阿撒泻勒而放逐到旷野的那只羊一样,使得许多读经的人困惑。既然已经有了献为赎罪祭的公牛和羊,为什么还需要红母牛和归于阿撒泻勒那只羊呢?

所有这些,都是从各个角度和层面,表达神在基督里边给我们的对罪全备的解决方案。

到了新约,一切实体都体现在基督身上。

“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作了将来美事的大祭司,经过那更大更全备的帐幕,不是人手所造、也不是属乎这世界的;并且不用山羊和牛犊的血,乃用自己的血,只一次进入圣所,成了永远赎罪的事。若山羊和公牛的血,并母牛犊的灰,灑在不洁的人身上,尚且叫人成圣,身体洁净,何况基督藉着永远的灵,将自己无瑕无疵献给神,他的血岂不更能洗净你们的良心,除去你们的死行,使你们事奉那永生神么?” 希伯来书 9:11-14。

基督自己就完全了,不仅取代了各样的祭牲也取代了大祭司。

然而,我们在基督里所得的救赎是如此浩大丰富,而在旧约中,由于人和祭牲本身的局限,神就用了不同的方式来预表神在基督里为我们所提供的对罪全备的解决方案的多方面。

罪的问题

思想这些事,我们必须承认一个前提,即旧约中有关献祭和祭牲的规定,不是神对以色列人所加的负担,而是神为了解决人罪的问题而提供的方案。

罪不仅仅对神是一个问题,也对人本身是一个问题。如果人并不来接近神,那么罪的问题在表面上就并不突出,但人却没有出路,只能死在罪恶过犯之中。然而只要罪人想来亲近神,人的罪性、罪行和罪所带来的后果和影响,这一切都立刻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罪人无法来亲近神。

从人的角度,罪的问题体现在三个方面:

1,罪是对神的得罪、过犯、冒犯、亏缺、亏欠。这是罪属灵的本质(spiritual nature),因此罪需要被赎 (atonement)。因此对于罪的问题,神在旧约中给以色列人所提供的解决方案中,最根本的就是赎罪祭。这是基督徒比较熟悉的。罪若不得赎,其他的都谈不上。这是相信耶稣基督与地上任何宗教最大最根本的区别。

赎罪祭本身分成多个层面,从每年一次的赎罪日(利未记第16章)为大祭司和他的全家所献赎罪祭(公牛),为众百姓所献的赎罪祭(公山羊),到平常为个人所犯的罪所献的各类赎罪祭(利未记4-7)。

2,罪还是一个负担,压在人的魂和心上,需要被背负。对此,神的预备是那只被归于阿撒泻勒的羊

3,罪也是人身体所处的不洁净、污秽的环境和现实,在平常生活里处处遭遇和发生,需要随时被洁净 (purification, cleansing)。

罪让人在神面前全然污秽,处在一个不能接近神的状态。罪也污秽人的良知,让人退化堕落,龌龊不堪,不值不配。

就像一个人身体脏了一样,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洗净。

洁净和圣别

洁净 (purification) 和圣别 (sanctification) 是不同的。洁净更基本。圣别一定需要先被洁净,但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比如,在历代志下30.17-19那里,各自提到 “自洁” (和合本),会让读经的人困惑,觉得两节经文前后不一致,但实际上,17节的自洁指的是 “圣别” (sanctification),而19节指的却是“洁净” (purification),在原文中是两个不同的词,在旧约的语境中,有各自明确的含义。

“会中有许多人尚未圣别,所以利未人为一切不洁之人宰逾越节的羊羔,使他们在耶和华面前成为圣洁。” 历代志下 30.17。

“以法莲、玛拿西、以萨迦、西布伦有许多人尚未得洁净,他们却也吃逾越节的羊羔,不合所记录的定例。希西家为他们祷告说:凡专心寻求 神,就是耶和华―他列祖之 神的,虽不照着圣所洁净之礼自洁,求至善的耶和华也饶恕他。” 历代志下 30.19。

因此,对以色列人来讲,洁净 (purification) 和圣别 (sanctification) 之间的区别和关系是很清楚的。

逾越节的羔羊能让人圣别。各类赎罪祭也都有让人圣别的功用。被赎罪祭的血所洒的人,就成圣了(希伯来书9:13)。

但人能享用赎罪祭的功效,需要先按照洁净之礼被洁净 (ceremonial purification),这是在平日生活中的需要。神在旧约中对此有预备。

神对洁净的预备

首先,赎罪祭和赎愆祭本身也带着基本的洁净的功用。但是赎罪祭和赎愆祭并不是可以随时取用的,而是人犯了罪之后要献的。

问题是,人成为不洁净,虽然在根源上是与罪有关,但却并不一定是人犯了具体的罪才不洁净。比如人若摸了死尸或者进到有死人的帐篷里,就会成为不洁净,而就其本身的行为来讲,这里并不是说这个人犯了罪。但这人之不洁净却是事实

有人也许会说这样的规定未免太严格了。但是神知道人的光景。罪不仅仅是行为,也是一个状态,环境和现实。死的源头就是罪 (虽然死不一定是对一个罪人具体罪行的直接惩罚)。摸到了死就是摸到了罪,被污秽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因此,在旧约中,神做这么严格的规定并不是为了给人增加负担或者是对人有更多的定罪理由,而是为了给人解决问题。

有关红母牛的律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红母牛

民数记第19章。在看到这个律例的细节之前,先要看到这个律例所带来的效用和好处。

红母牛完全被焚烧,所得的灰,加上水,就可让人洁净。因为灰有一种 “最终结局” 的特性,它本身不会再被减少,不再向更低的状态衰残或朽坏,因此有一种终极性,使得它的取用变得非常可靠,确定,也便利。这就是神对日常洁净的预备。

然而这个预备绝不是轻易而来的。其背后的要求带着极大的代价。

首先,必须是一隻没有残疾、未曾负轭、纯红的母牛。

其次,红母牛被全然成为罪的替代,全部在营外焚烧。这和赎罪祭不一样。赎罪祭的一部分,盖脏的脂油和脏上所有的脂油,并两个腰子和腰子上的脂油,就是靠腰两旁的脂油,与肝上的网子和腰子,一概取下,烧在燔祭的台上(利未记4.8-9),而不是烧在营外,因此这部分并不代表罪。

第三,和赎罪祭不一样,这里的红母牛严格讲并不是献祭,因为除了向会幕所弹的血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献在祭坛上的。一切都在营外烧了,代表着基督人性里向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经历和痛苦。这是十字架的经历中代表痛苦的一面最靠近人生活的表达。

这是为什么红母牛的律例是在民数记里边,而不是在利未记里边。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只牛是母牛的原因。公的(包括男人)是生命和真理的代表,是原则,而母的(包括女人)则是生活和见证体现,是日常具体的。

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祭司要把香柏木、牛膝草、朱红色线都丢在烧牛的火中(利未记19.6)。香柏木和牛膝草,代表着地上生命从最高到最低的一切。列王记上 4:33 说,所罗门王讲论草木,“自利巴嫩的香柏树直到墙上长的牛膝草”,意思就是他所讲的涵盖一切。 所以这里被丢到火中所烧的是生命在地上的经历和状态从高到低所有的一切。

至于朱红色线,有些弟兄们认为,这代表着血,也有的认为这代表着罪。也许这一点并不那么至关重要,但是小子感到这里代表的应该是生命在地上经历的显著色彩。

血,牛已经流了,是牛自己的,不需要在外面找另一样东西来代表。罪,整个的牛都作为代替成了罪,也不需要再加一个外面的东西来代表。

生命在这地上的经历,除了从高高的香柏木到低低的牛膝草涵盖的,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可以炫耀的美丽。撒母耳记下 1:24 说,“以色列的女子啊,当为扫罗哭号!他曾使你们穿朱红色的美衣,使你们衣服有黄金的妆饰。” 因此朱红色在这里代表的是绚丽和美丽,是生命中色彩的显现。

然而所有这些,从高到低的体现,以及所有的 “美衣”,人的所是,基督的人性里全都概括,都被丢进去和母牛一起烧了,因为他虽无罪但却与人性全部认同,成了替代,不仅包括其中所有罪恶,也包括在人眼中以为是最健康美好的,和可以夸耀的。

这就是基督在人性里所做的完全放弃和所受完全痛苦的表达。“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腓立比书 2.8。

对不洁净的敏感和提醒

也因为这个缘故,红母牛的灰不仅仅是让不洁净的人得洁净,同时也让洁净的人因为碰到就暂时不洁净而得到提醒。

民数记第19章那里说,参与烧牛的祭司必不洁净到晚上(19.6);烧牛的人必不洁净到晚上(19.8);收起母牛灰的人必不洁净到晚上(19:10);并且那为了让别人洁净而撒灰水(除污秽的水)的人,也必不洁净到晚上。

这一切和参与献赎罪祭的人不同。这是一种何等细致的提醒!  客观的罪,一旦被放在了祭牲身上,就不再“传染” 给摸祭牲的人(因为在基督里的赦罪是绝对的)。然而 “不洁净” 作为一种主观的生活经历,却有如此的 “接触传染” 效应。

但这些因为服事而沾了不洁净的人,其不洁净相对来讲是短暂的,直到当天晚上,不像其他的实际沾染了不洁净的人,可能要不洁净七天甚至更长时间。这里所强调的并不是当日和七天在数量上的长短区别,而是一个性质上的区别。服事的人不需要再有别人来帮他洁净。一天的日子过去,工作结束了,他就洁净了。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定人的罪,而是给人以提醒。

赎罪祭是让人得救的,但是红母牛的灰却让人平日生活中的感觉(尤其是对不圣洁和不洁净的敏感)和基督相连。

今天,一个重生的基督徒都因知道在救恩上的恩典而感激主,但我们能否在洁净这件事上变成一个灵里和魂里以及身体上都敏感的人,和基督的圣洁相连,也和他在地上的遭遇和痛苦有份并同情呢?

让我们不要因为罪得赦免,却成为一个对罪的效果和影响麻木的人。

用水调和

但灰需要用水调和,就是用神的话调和,同时也是圣灵的工作,才有洁净的效果。没有神的话,没有圣灵的工作,干巴巴的灰是没法洁净人的,是仪文是宗教。你如果经历过很规范但却是干巴巴的宗教礼仪,你就能从反面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些基督教的传统包括天主教是极强调洁净之礼的,但是在那些礼仪里边有水吗?有神的话吗?有圣灵的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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